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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励志: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

来源:网络  浏览:1482  下载:0  上传:2015-10-30


前晚,又一次梦到了高考。还有几天要考试,却发现自己连正余弦定理都不记得了,火急火燎的翻书却找不到答案,于是在惊恐中醒来,突然意识到自己大学都已经毕业已久了。
  这是我第不知道几十次梦到高考。算下来,距离我结束高考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年。我经历过两次高考,这在高考生里并不稀奇,我有个朋友当年一心想考中央美院,接连复读了四年,最终还是去了川美,白白浪费了最好的四年时光,如今却是圈内小有名气的青年艺术家,失之东隅收之桑榆,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。
  “我要复读”。十年前的夏天,我特别平静地走出考场,跟我妈说的第一句话。
  直到高考前一个月,我妈才发现我上学放学是不背书包的,她说:那你怎么写作业?她不知道的是,我已经两个月没怎么写过作业了。我和同学逃课去葬淹死在水池里的猫,去天台聊梦想,去广场参加义务献血,去理发店把耳朵打成马蜂窝。青春不能重来,但是可以胡来。
  我妈说,复读可以,由着你的性子不行。你之前生活的太滋润了,去县中学受受罪吧。托了一位邻居的关系,她还真给我找到了学校—一所据说每年都能出几个清华北大的县一中。开了四小时的车,请校长吃了一顿饭,入学的事情就算搞定了,我插进了高三做好的文科班。
 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尝试集体生活,一进宿舍门,一股潮湿发霉的嗖气扑面而来。10平米见方的宿舍,密密麻麻摆了十三张床,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。每个人的床下都摆着一只暖瓶,一个脸盆和一个大号的水桶。
  我要睡的,是位于过道中间的行李床。把床上的杂物一一清理完,我们才发现头顶居然没有风扇,时值七月,屋里就像一间桑拿房。我问旁边的女生:没风扇?她说,对。随后补了一句:暖气也没有。
  我瞬间就不觉得热了,那一刻心像跌进冰窖一样冷,半天没有缓过来。我仔细打量了一番四周,连一个电源插头都没有,这就意味着你甚至不可能拥有一部手机或是MP3之类的电子产品,你几乎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只大号的集装箱。
  我妈擦了一下脸色的汗,犹豫了一下问:还决定复读吗?现在回去接受调剂还来得及。我不想就这么向自己的人生妥协,就故作云淡风轻地说:我觉得这里还行。
  送走了我爸妈,复读生活就算开始了。
  班上有七十多个学生,岁数都不大,当地普遍上学早,还流行跳级,最小的才十四五岁,大多来自农村,读书,的确是他们摆脱贫困的唯一出路。
 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姓牛,教历史,操一口方言,说得快了我便一句也听不懂。他疯狂崇拜毛泽东,梳一头和毛泽东一模一样的大背头,背起语录滔滔不绝,来北京必去纪念馆凭悼一番,颇有穆斯林人去麦加朝圣的感觉。
  他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再经历一次文革,大概是这个愿望无法达成,于是便隔三差五在班上组织一次大规模的集体投票,用类似选班干部的方式,选出班上近期最不守纪律的学生。我对于这种行为既不解又不屑,通常选择直接扔上一张白条。票数高的人要先在班里进行一番游街式的羞辱批斗,然后被遣送回家呆几天反省,再回来时,脸上往往挂着青。不过有两个得票常年稳居榜单top5的人他是从来不送的,一个是当时班上的学霸,一个是据说县里某高官的儿子。
  英语老师据说是他当年在师专时的同学,两人素来被传不合。和老牛打鸡血式的雄赳赳气昂昂不同,他讲课有些娘娘腔,爱拖堂,背微驼,站在讲台上总像没太吃饱饭。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讲一篇关于dragonfly的阅读理解,他一直说“飞龙”如何如何,我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,听到最后突然恍然大悟,所谓神秘莫测的“飞龙”不就是蜻蜓么。
  显然,这里的师资比不上省城,高考成绩的取得源于的是近乎魔鬼式的管理。相比之前高中的散养,这里严苛的就像一座监狱。早上6点出门跑操,跑完到教室开始晨读,然后上课,晚自习上到10点,除了中间的吃饭和课间休息,全天几乎都呆在教室。周末没有休息的概念,大约每个月只有半天假。由于老师经常拖堂,厕所又在楼外很远的地方,所有通常没有多少上厕所的时间。
  厕所本来就是简陋的大排蹲坑,大概本来也习惯了在田间地头解决问题,许多等不及排队的女生直接尿在坑外,于是地上尿流成河,常年是一摊摊尿渍和风干后的手纸,十米开外都能闻到浓浓的尿骚。初见这一幕时我简直惊呆了,即便到最后离开我都没能释怀。
  中午吃饭的时间倒是很长,可是吃那样清淡的饭,也用不了多长时间,饭盒不用怎么刷,实在没什么油水,到点清水就能涮得干干净净,有懒惰者直接把剩菜倒掉,一星期都不刷。不过最难过的大概还是回到宿舍。睡在我旁边铺位的女生有严重的狐臭,风一吹,简直就在上演聊斋。没有风扇,漫漫长夜她只好不停用纸壳扇风,一呼一扇之间,臭气就钻进了我的鼻孔,避无可避。
  听歌是唯一让时间过得快一点的方式,我学当地的学生,花三十块钱买了一台随身听。门口就有一家专营盗版的音像店,所有专辑一律三元一盒。复习的那一年,我买的磁带摞放了整整一个纸箱。听腻了磁带,随身听也能听广播,最爱听的是各种深夜谈心节目,听听各种狗血人生,也便觉得自己生活得还不算糟糕。有一天深夜,我听到一个女孩讲自己小时候被亲生父亲强暴,听完久久不能入眠。后来我以这个故事为原型,写了小说《长安街1987》,发表在了青年文学刊物《青红》上。
  因为不能洗澡,大家只好去厕所打水往身上浇,这就是我一进宿舍看见的水桶的用场。夏天还好,后来天气转凉,我渐渐落下了痛经的毛病。
  冬天终于还是来了。教室也没有暖气,上课要穿着大衣戴着手套,走到哪里都是冷飕飕的,鼻尖始终又红又硬,总觉得不能碰,一碰就会掉。厕所的尿渍迅速结成一团团尿冰,去上厕所不止要掩鼻,还要防滑。宿舍彻底冷成了一个冰窖,比我在夏天能想象的冷还要冷上十倍。睡不着,可是也不敢失眠,失眠就想上厕所,上厕所就要里三层外三次穿好衣服出去,来来回回折腾个几次,就到了起床的时间。
  那是我人生中最寒冷的冬天,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县城,没朋友也没亲人,身子是冷的,心也是冷的,好像被困住了。一闭上眼什么都涌向脑海,睁开眼却一片茫然。
  也是那一年,我的手史无前例的生了冻疮。我爸来看我,我突然说:我想发明个防冻鼻夹,把鼻子盖住,一定能大卖。我爸爸笑得前仰后合,笑我的幼稚不靠谱,笑完又有些心酸,拉着我的手半晌没有说话。这些年,他时不时就会当作一个笑话提起,每提一次,我都会条件反射一般觉得冷。
  这几天变天,我过敏性鼻炎发作,摸摸发凉的有些喘不上气来的鼻尖,仍觉得这个创意大有市场。
  在那里,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慢,每一天我都在倒数,我比任何时候都热爱高考,向往高考的来临。
  校园很大,没有称得上美景的地方,却仍够走上半天。烦躁的时候,我就绕着中心花坛一圈圈走,我跟自己说: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。
  《奇葩说》里颜如晶说,穷游,就是一个人跳出自己的舒适圈,离开自己习惯的地方。每一次跳出舒适圈,就意味着我们愿意成长。
  这一整年我都在穷游,也都在成长。后来我遇见再大的挫折,都想起那一年曾对自己说过的话,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?
  一晃,竟然九年都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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